2000年前卓文君当垆卖的啥酒？从汉代九酝春到今天52度文君，一杯酒穿越四个朝代

2000年前卓文君当垆卖的啥酒？从汉代九酝春到今天52度文君，一杯酒穿越四个朝代

寇研

两千多年前那场酒宴上，司马相如拨弄琴弦，一首《凤求凰》穿帘而过，卓文君听得心都化了。

两人暗通款曲没几天，便拣了个夜黑风高的日子，"私奔"回了成都。到了相如老家，小两口一摸口袋——空了。生计无着，只好跟着本地人学做生意，变卖了车马细软，在临邛（今四川邛崃）街头置了间酒舍。从此卓文君当垆卖酒，司马相如系上围裙，跟伙计一块儿洗酒具，成了街头一景。

问题来了。这临街小店酒瓮里装的，究竟是啥酒？

汉代那口瓮：九酝春酒与一店百味

汉代的酿酒手艺，比前朝明显精进。谷物酒、果酒、药草泡的酒都已经登场，还按节气分出"春酒""秋酒""冬酒"。其中最有排面的，是一种用"九酝春酒法"酿出来的春酒——

腊月二日先把曲泡上，用曲三十斤、流水五石；等到正月冻土化开，换上好稻米，滤掉曲渣正式开酿。每三日投一次米，分九次投完九斛米为止。曹操后来把这方子献给了汉献帝，还附了条改良建议：九酝偏苦，加到十酿就"差甘易饮，不病"。孙思邈后来也夸过这酒："香美势力，倍胜常酒。"

所以文君酒舍的条案上，大概率是一溜酒瓮各有各的货：药王点赞的九酝春酒给懂行的老客，清甜果酒给女眷，蜀中老人爱的药酒靠墙摆，汉子们要的粮食浊酒另起一瓮。汉代还没蒸馏酒，酒精度普遍不高，米酒一类多在10度上下，大口碗喝不算什么事。

?? 冷知识："春酒"这个词最早见于《诗经》"为此春酒，以介眉寿"。汉魏时"春"多指冬酿春熟或春酿冬熟之酒，唐代干脆把"春"变成酒的代称——李商隐写"酒是蜀城烧"，司空图写"玉壶买春"，"春"就是"酒"。

唐时诗人杯中：石冻春、烧春，与李商隐的成都

跳到唐代。公元851年，李商隐在东川幕府混了阵子，要回梓州，同僚设宴饯行。他仿杜甫沉郁调子写了首《杜工部蜀中离席》，末联落一句：

美酒成都堪送老，当垆仍是卓文君。

安史之乱过去快一百年，蜀中依旧乱离。朋友们聚一场算一场，下次见不见得着不好说。李商隐这杯酒喝下去，脑子里"文君当垆"的画面大抵是唐代蜀酒铺子的样貌——那卖的该是啥？

唐人爱"春酒"，名目都带"春"字。《唐国史补》列了十三种天下名酒：郢州富水春、乌程若下春、荥阳土窟春、富平石冻春、剑南烧春……排在最后的"剑南之烧春"，就是今天剑南春的老祖宗，也是这十三种里唯一传承到现代的名字。

要注意一个常被误会的点：唐代"烧春"的"烧"，不是蒸馏，而是低温加热灭活——原醅叫"生春"，过一道微火叫"烧春"，方便贮存，类似今天的巴氏杀菌前身。真正的蒸馏酒在中国大规模登场，要等到元代。所以李商隐那杯"成都堪送老"的酒，度数依然有限，温一温再酌，是常态。

明人唐伯虎：私心里装着石冻春

唐伯虎也画过《相如涤器图》，还题了诗：

琴心挑取卓王孙，买酒临邛石冻春。

在他想象里，文君当垆卖的自然是自己心头好的富平石冻春——陕西富平产的名牌春酒，郑谷诗里"易得连宵醉，千缸石冻春"说的就是它。

唐伯虎科场舞弊案后断了仕途，以卖画为生，不惑之年写《四十自寿》："野店三杯石冻春"，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样子。但心里那点块垒，借着司马相如这匹"还没被伯乐发现的千里马"往外泄——相如涤器是屈才，唐寅装疯更是逼出来的。1514年宁王朱宸濠下帖子请他入幕，他起初以为是自己的"伯乐时刻"，去了才发现是谋逆局，只得演暴露狂装疯脱身。回头再看自己那首《相如涤器》题诗，怕是另一番滋味。

文人在文君酒瓮里照见的，从来都是自己。

元代胡奎：瓮头春里说新人故人

元代酒类大体承宋，但有俩新东西：蒸馏酒（时称"法酒"，度数一下子跳上来，草原骑手爱这个），以及乳酒（驼酒、马奶子酒）——跟蒙古统治者的口味配套。

但元代诗人胡奎写《文君当垆》，偏偏不提法酒乳酒，落笔是：

苦乐相从不厌贫，白头甘守瓮头春。

茂陵原上多姝子，未必新人胜故人。

"瓮头春"是个老词，岑参、黄庭坚都写过。胡奎挑它，大抵是取个怀旧韵味——跟"未必新人胜故人"对得上：喝酒这桩事，有时候新酒真不一定压得住旧酒。

扯完这四个朝代再回头看："文君当垆"卖的什么酒，其实没有标准答案。汉代人本店卖的是九酝春一类的谷物浊酒；唐人想象里换成石冻春、剑南烧春；明人塞进自己杯中是石冻春；元人守着瓮头春叹新旧。传说在流传里，被每个时代、每个人，按自己的心事重新斟过一遍。

正如那酒缸里盛的，从来都不只是酒。

?? 现代文君酒：从临邛古井到邛崃酒厂

故事回到今天。卓文君的临邛，就是现在四川邛崃——川酒四大产区之一，2300年前就开始酿酒。现代文君酒厂的前身是明代万历年间寇氏烧坊，制曲车间"曾氏曲房"两百多年历史，至今手工制曲；酿造车间四百多年古法还在跑。

挑几款市面上常见的给你捋个底：

产品 度数/规格 香型 参考价 定位

精品文君（绿标） 52度/500ml 浓香型 99-198元 自饮、家宴口粮

水晶文君 52度/500ml 浓香型 约398元 宴请升级款

文君（标准瓶） 52度/500ml 浓香型 官方980元 礼盒路线

天弦 52度 浓香型 更高端 吴晓萍调配

大师甄选55 55度 浓香型 限量 首款55度限量款

配料表（以精品文君为例）：水、高粱、大米、糯米、小麦、玉米——典型的浓香五谷配方，执行标准是 GB/T 10781.1（固态法白酒），纯粮固态没跑。

酒体风格官方给的八字是"甜润幽雅，蕴含众香"——甜来自自然发酵的香味组合，润是不刺喉不尖辣，幽雅是饮后清逸，众香是传统五香之外还带点花果层次。国家级调酒师吴晓萍把关，这是文君这几年在圈内被念叨"回来了"的关键。

5个常被问起的问题

① 文君当垆那会儿，真的有"文君酒"这个牌子吗？

没有。卓文君是西汉景帝-武帝年间人，"文君酒"作为商品名是后世附会的。汉代那间酒舍卖的是蜀地常见的谷物浊酒、春酒、果酒、药酒一锅烩，九酝春酒是当时名品但产在曹操老家亳州（今安徽亳州），不一定是文君店的标配。今天的"文君酒"品牌是邛崃产、明代寇氏烧坊起家，中间隔了1600多年。

② 酒花判断法还准吗？

只能当辅助，不能单信。高度纯粮酒摇出来的酒花细密、消散慢，低度或加了呈味剂的酒花粗散、消得快——这是对的。但勾兑高手也能把酒精+水+香精调到酒花看着挺漂亮，所以还得结合配料表（看有没有"食用酒精""液态法"）、执行标准（GB/T10781.1是固态，GB/T20821是液态，GB/T20822是固液结合）一起判。

③ 纯粮酒和勾兑酒怎么快速分？

看瓶身三处：执行标准号（上面那条）、配料表（纯粮只有水+粮谷；一旦出现"食用酒精""食用香精"就要打个问号）、等级（优级＞一级＞二级，液态法一般不标等级）。再进阶一点，倒一点在掌心搓热闻——纯粮有粮香、窖香、糟香，勾兑的多是浮香、刺鼻的溶剂感。

④ 浓香、酱香、清香到底差在哪？

简单说：浓香（五粮液、泸州老窖、文君这路）泥窖发酵，窖香浓郁、绵甜甘冽；酱香（茅台这路）石窖+高温大曲，酱味突出、焦糊香明显；清香（汾酒这路）地缸发酵，干净清爽、一清到底。文君走的是川派浓香，但"甜润幽雅"这四字让它跟泸州老窖那种爆香路子略有区别，更偏柔雅一路。

⑤ 家里存酒要注意什么？

直立放、避光、阴凉、恒湿、封口先检查。高度白酒虽然不怕放，但瓶盖如果渗漏，酒线下去了口感就散。南方潮湿要防标发霉，北方干燥要防封膜裂。别放汽车后备箱反复晃——高温+震动是存酒大忌。文君这种浓香，瓶装常温放个三五年没问题，想存十年以上建议陶坛移装、定期查封。

?? 最后一句话收口：从卓文君临邛酒舍的那排酒瓮，到今天邛崃文君酒厂的标准瓶，中间隔着的是中国酿酒从"九酝春"的曲米分投，到唐代"烧春"的低温灭活，再到元代蒸馏酒登场、明清烧坊林立的整部技术史。你喝的不是一瓶52度浓香，是四个朝代文人轮流往里添过的心事。

版权声明：本站所有文章皆为原创，欢迎转载或转发，请保留网站地址和作者信息。